小论冬至

小论冬至

作者:温哥华汉服学社 学术部 百损道人 

冬至是我国的传统节日之一,也是我国历史上除了新年之外最为重大的时令节日。

冬至作为太阳抵达南回归线的特殊日期,想要演变为节日,其先决条件是,需要把冬至日测定出来。冬至日的测定,对于现代人来说,固然是十分容易的,但是在蒙昧的上古时代,对于当时人来说,冬至还是充满神秘的自然现象。

我国对于测量冬至的记载最早可以追溯到殷商时代,殷墟卜辞把冬至称为“至南”或“日南”。我国最早的关于测定冬至的记载是在殷墟花东卜辞中出现的,根据推断,这条卜辞记载的是武丁二年,即公元前1249年的冬至。这次冬至,还是一次罕见的甲子冬至,也就是说冬至发生在甲子日,殷人认为这是吉祥的预兆,因此这次冬至说明武丁的王位得到了上帝支持,为武丁的即位提供了重要的合法性支撑。殷人重视冬至的测定,还因为殷人的年终大祭——“清祀”的节期与冬至有关联。殷人以夏历十一月为岁末,在十一月要举行盛大的祭祖妣,百神的活动。

到了周代,由于周正建子,也就是以夏历的十一月为正月,所以在这一时期,冬至与新年是一体的。

在秦朝与汉初,由于秦始皇使用颛顼历,取立春为历元,定十月为岁首,新年与冬至分离了。

汉武帝时颁行太初历以后,历代通常采用夏正,即以一月为正月,从此,冬至与新年大部分时候都不再合一。

因为我国古代每逢改朝换代,都要易服色,颁正朔,冬至时而与新年合一,时而分开,所以在很长的时间里,冬至都拥有与新年相似的重要性,乃至于冬至之前一天也会被称为“除夜”,人们也要“守岁”。

周人在冬至日有祭天的活动,因为后世尊崇周礼,在我国漫长的两千多年的封建制度中,冬至祭天一直是最重要的国家典礼,成为了华夏文明意识形态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,哪怕是金元清等异族王朝,为了宣示其正统性,也要进行冬至祭天的活动,并且宣称自己的礼仪更合乎古礼。

因为冬至阳气始生,阴气下降,是万物勃发的开端。帝王要顺应天意,举行仪式迎接冬至的到来,以图与上天沟通,祈求国运昌隆,岁美人和。所以在冬至这一天,历代王朝都要在南郊展开盛大的祭天典礼,通常是由天子亲自主持,即使天子不能亲自到场,也要指派朝廷重臣代替天子前往祭祀,祭祀的礼仪庄严肃穆,不可有丝毫瑕疵,如果有人在现场违反礼仪,甚至会被处以肉刑。我们熟悉的北京天坛,就是明清两代冬至祭天的场所。

所以历朝历代在冬至日都会放假。汉代冬至前后共放假五天。魏晋沿用前朝制度,冬至皆有庆贺礼仪。唐代冬至节更加隆重,除了宴会,祭天之外,还放假七日,甚至奴婢也有假期。宋代同样重视冬至节,元旦,冬至,寒食各放假七天。元朝对祭天的重视不如前代,直到元成宗大德九年(1305年)冬至才开始在南郊祭天,冬至的地位也因之跌落,仅仅放假两天。明朝朱元璋希望恢复汉唐典礼,但是冬至的假期也没有恢复到唐宋的长度,只放假三天。清朝入关以后,虽然顺康雍乾四朝都很重视冬至祭天,但是冬至却被排除出了国家的休假制度之外。根据乾隆年间的《大清会典则例》,当时虽然有6个节日放假,但假期统共只有14天,即元旦7天,上元3天,端午、中秋、重阳、诞节各1天,其中并无冬至假期。

冬至是民间祭祀祖先,拜谒师长的日子。冬至之时,君主祭天, 百姓祭祖。在不同地区,人们会采用不同的形式祭祀祖先。

如在山西一带,人们会准备好牲醴祭祖,在陕西省,各家烹煮猪羊,备好醴酒,祀奉先祖。冬至祀先在北方地区大致如此。而在南方地区,则有将米粉做成团状,用来供奉祖先。在江浙地区,人们在冬至节用释菜仪纪念先祖先师。

冬至到来,人们除祭祀祖先之外,还要向师长表达祝福。这中间还有一个特殊的习俗,就是为长辈及恩师进献履袜。魏曹植还专门写有《冬至献袜颂表》 : “伏见旧仪, 国家冬至献履贡袜,所以迎福见长……亚岁迎祥,履长纳庆,不胜感节, 情系帷幄, 拜表奉贺, 并献纹履七緉,袜若干副。”

现在北方地区仍有“冬至馄饨夏至面”的说法 ,历史上现今四时皆吃的馄饨在过去是冬至的专门食品。

冬至节吃馄饨在唐代已经流行。 “馄饨”一词 , 今日所见最早载录文献是三国时期魏国博士张揖的《广雅》 : “馄饨 ,饼也。 ”唐段公路《北户录》卷二“食目”引《齐民要术》作“浑沌饼” ; 唐人崔龟图注《北户录》引北齐颜之推语云 : “今之馄饨 , 形如偃月 ,天下通食者也” ,可知馄饨似是今之饺子。明代仍有冬至吃馄饨的习俗。此外 ,在明代后期的京城百姓 ,兔肉羹也是节日食品之一 ,冬笋则是时令佳品 ,人们不惜重价购买。清代冬至吃馄饨的习俗仍保留。古人认为 ,冬至食馄饨是为了破阴释阳 ,因为馄饨的形状如同鸡卵 ,就像阴阳未分时的一团浑沌 ,在阳气始生的冬至日人们食用馄饨 , 是以模拟的巫术形式破除阴阳包裹的混沌状态 , 支助阳气生长 。民间还有吃掉馄饨“可益聪明”的说法 ,因为“馄饨”谐音“混沌” ,意即糊涂不开窍。

此外 , 清代北京的旗人在冬至有祭“祖宗杆子” ,祭后亲朋围坐分吃祭过祖宗的“白肉”的习俗 。这一饮食习俗与后来闻名北京的餐馆“砂锅居”和四川名菜“蒜泥白肉”之间有不同程度的联系。

除浙江个别地方的冬至食俗与北方相近之外 ,在以米食为主的南方 , 冬至的饮食习俗另有传统 。南朝荆楚一带地区有冬至吃赤豆粥的习俗。

清代 , 江苏苏州民俗最重冬至节 , 在冬至前日 , 亲朋提篮担盒 ,相互回送食品 ,俗称“冬至盘”。其中有一个重要食品 ,就是冬至团 ,苏州家家磨粉作团 ,以糖、肉 、菜 、果 、豇豆沙 、萝卜丝为馅 ,用来祀先祭灶。

我国冬至以后还有数九的习俗。

数九又称冬九九,是一种汉族民间节气。数九从每年阳历12月下旬初冬至开始。数九习俗起源于何时,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资料。不过,至少在南北朝时已经流行。梁代宗懔《荆楚岁时记》中就写道:“俗用冬至日数及九九八十一日,为寒尽。”数九寒天,就是从冬至算起,每九天算一“九”,一直数到“九九”八十一天,“九尽桃花开”,天气就暖和了。明代出现了画九的习俗。

有的画素梅一枝,共画八十一朵梅花,把画挂在墙上,每天用红笔涂一朵,涂完,便是冬尽春来了。明朝刘侗《帝京景物略》中记载:“日冬至,画素梅一枝,为瓣八十有一,日染一瓣,瓣尽而九九出,则春深矣,曰‘九九消寒图’。九九消寒图还有其他不同形式,有的是是一幅双钩描红书法“亭前垂柳珍重待春风”,均为繁体字,九字每字九划共九九八十一划,从冬至开始每天按照笔画顺序填充一个笔画,每过一九填充好一个字,直到九九之后春回大地,一幅九九消寒图才算大功告成。也称作“写九”。

总而言之,冬至作为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,千百年来,根深蒂固。透过古代文献探寻冬至的节日风俗,可知冬至是中华民族的一个重要的传统节日,极大地丰富了我国的文化内涵。由冬至节带来的宫廷礼乐制度、祭祀文化、 地方风俗和饮食传统成为中华民族灿烂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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